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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一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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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3 11: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苏城一夜》(2)
作者 | 林东之南


现在黄晓玲来到了大街上。大街上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这些稀疏的行人互不相关地各赶各的路,好像笃定远方有人在等候他们;打了烊的百货公司门口有一对拥吻的情人,他们安静忘我得活像一尊石雕。

一辆两辆的人力三轮车讨好地游弋在人行道上;机动车道上的车辆嗖地过去嗖地过来,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黄晓玲在大街上很是舒坦地走了一阵子。在黄晓玲享受过自由自在的感觉之后,她开始寻找此行的目的。她想她大概应该打一辆出租车过江到浦口去,看看那间在他们离婚之后被锁起来的空房子?或者回家去看看父母?大街上的黄晓玲,裹着披肩的黄晓玲,就这么犹豫着,踌躇着,再三回望校园而不甘心迈步,路灯把她的影子摇来摇去,严然一个凄楚的女大学生徘徊在人生的旅途。

一辆已经从黄晓玲身边开过去的红色出租车又大胆地从人行道上开了回来。这辆在深夜里违反交通规则的出租车戛然刹在黄晓玲身边。按说黄晓玲应该吓一大跳。然而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被吓住。黄晓玲只是并住双脚,裹紧披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司机。司机是一个男人。黄晓玲首先注意到的是男人穿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皮夹克,他头发不少,块头不小,模样不俗。黄晓玲为自己居然有着如此世俗的眼光感到了羞耻。

司机看见了黄晓玲的眼神,好像很是拿得准她似地说:“你好。”

黄晓玲腼腆地仓促回应道:“你好。”

司机以一种生气勃勃的动感从驾驶室出来,为黄晓玲拉开了车门。用一种谦恭而不失霸气的态度说:“小姐,上车吧。”

黄晓玲立刻就被司机这种自信的态度击昏了,她想:这才是男人呢!

黄晓玲身不由己地提起了裙子,她那被伺候被支配的愿望不知从哪里突然奔涌出来,理智可怜地挣扎在纷乱的清绪边缘。黄晓玲犹疑道:“我很远。我想过江。”

司机含着自信的微笑说:“我可以带你到海角天涯。”

司机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调侃的意味。却实在是弄皱了黄晓玲波澜不惊的心潮。她得承认自己一直都是很想要这种话的,可等到今天怎么由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说出来了呢?

不管怎样,今天夜里,黄晓玲注定是逃不过去的了。黄晓玲垂下头,提起裙子上了出租车。她披肩的最后一缕流苏挂在车门的缝隙里,出租车司机用他的手指把流苏托了出来,让它们轻轻滑落在黄晓玲的大腿边。黄晓玲无言地看着这个细节,又一次地被击中。她感到她被击中的地方涌出一股暖流,接着她的眼睛湿润了。

现在黄晓玲飞了起来。她的身边是出租车司机。他们在并肩飞翔。黄晓玲的披肩戴至眉际,围住两腮,她透过土耳其风情的织物露出来的,是一双湿润迷蒙的眼睛和瘦瘦的小脸。黄晓玲矜持地端坐着,揣在怀里的手握着两手心的汗。黄晓玲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她今夜拥有了一种小羊羔一般的迷人情调。

现在他们开始聊天。

司机主动说话:“你是走读的研究生吧?”

司机犯的错误都是比别人有趣的错误。一般人总喜欢问她:你是做什么的?黄晓玲老是被这种毫无幽默感的问题问得失去了幽默感。

黄晓玲回答司机说:“为什么不猜我是教授?”

司机说:“我愿意祝福你,但是你才多大一点。说真的,你多大?”

黄晓玲像女大学生那样反问:“你看我有多大?”

司机打量黄晓玲,很快就得出了他的结论:“我看你最多二十五岁。”

今夜里黄晓玲没有能力拒绝司机曲折的恭维。她狡黠地说:“如果要让我猜你的年龄,我会猜你有五十二岁。”

司机乐了。他说:“好聪明的姑娘!”

黄晓玲:“你这是在骂人。”

司机说:“天地良心,这是新社会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说法过时了。”

黄晓玲说:“你还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按说你就不应该做这一行了。”

司机说:“据说学历高净是比较丑的女人,可你还呆在大学里干什么?”

黄晓玲说:“那我也许就不是教授。”

司机开怀大笑,说:“我靠,那我一定也不是出租车司机了。”

这个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充满了雄性气息的男人。他的言谈举止和动物一样勇猛果断,可爱的莽撞里处处暗藏机智。

这才是男人呢!黄晓玲再一次暗自感慨。

这种男人与黄晓玲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几乎所有的男人一遇到黄晓玲就内敛和谦让,只有这个司机,见面伊始就对黄晓玲进行了无声的扩张和侵略。女人在某一种状态下是希望被扩张和被侵略的,今夜的黄晓玲就坠入了这种状态。所以,当司机扭头注视黄晓玲的时候,黄晓玲用一种崭新的大胆目光迎接了他。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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