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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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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4 09:4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大春》(2)
作者 | 林东之南

尽管如此,公婆对她却更嫌弃了,嫌她长得丑,嫌她胖,嫌她灰头土脸地在客人面前走来走去,男人嫌她吃的多,公婆让她穿皮鞋才能出门去,她就深一脚浅一脚地穿着高跟皮鞋在田里干活,经常扭得呲牙咧嘴地疼,一个人恼恨透了,就坐在田里,把皮鞋扔在老远,呜呜地哭。

她也知道自己丑,可是怎么办呢,她也想漂亮的!父母把自己生成这个样子,不是一双皮鞋能改变的!

村里人就取笑她,你家那么有钱,怎么不买个自行车骑骑,镇上来回这么远,一双高跟鞋就累死你!

夜里跟男人说,男人说别听她们的,那是嫉妒呢!

大春说都说咱们的钱来路不正呢,男人瞪着眼睛道,别听人家放屁,政策允许,咋地?

有一次乡长来家里喝酒,喝多了吐了一地,一家人忙着伺候,乡长却忽然嘿嘿笑了,“老贾,你他妈一个管食堂的,比我乡长强多了!你小心点,外面有传言,说你食堂净给学生吃些过期的东西,黑下的钱去放高利贷!你小心点,别翻了船!”

公公在呆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春连忙和婆婆一起,把乡长扶到炕上,伺候他躺下。乡长喝多了,拉着大春的手不放,公公就咳嗽一声,借故走出门去。

大春却不肯,她挣脱了乡长,跑回自己的堂屋里。

大春终于知道了家里富裕的来历,夜里男人对她的要求更高了,说你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媳妇了,不能总像个死人一样,要有点情趣。然后一边折磨她,嘴里喊着乡里最漂亮的一个女人的名字。

大春气愤不过,一脚将男人蹬了下去。

男人却不回来了,大春找到学校,看门的叫二水,说你男人在学校加班,研究题目呢,大春也不好说的太多,只好回家去。

但是大春心里还是犯了疑,这天田里干活回来经过校门,天色已经全黑了,她看见男人宿舍还亮着灯,想进去,却看见二水坐在门口,听着收音机。

二水是山里人,家穷人老实,给学校看门敲钟打铃,黑天白天苦熬一年,也挣不到什么钱,于是一个人就拼命省吃俭用,一双破旧的黄胶鞋穿了很多年,一走路就咕叽咕叽响,10个脚趾倒有3个露在外面。

二水看见大春来了,连忙拉过一个凳子给她坐,大春说,“二水你挣国家的钱,就那么困难吗,你看你脚趾也露在外面,自己难看,也给学校难看呢。”

二水就连忙把脚往回缩,老实得像只猫,“我咋不想穿的好点吃点好的,家里老爹老娘都有病,下面还有三个妹妹都靠我,一根萝卜几头切,我还能咋地”

大春说,那你30岁的人了,整天破衣烂衫的,谁愿意给你做媒?你要一辈子光棍啊。

二水叹了口气,“原来也相过一个,处了好几年了,最后人家要的彩礼大,咱出不起,最后就嫁到山外去了。”

隔了几天,再来学校的时候,大春带了双布鞋给二水,说我家贾老师现在只穿皮鞋,原来的都不要了,这个没穿几次,你要不嫌弃,就换上吧,在学校里走来走去的,太寒颤,也不像样的。

二水连声说谢,穿上去却太紧了。大春说不行你就扔了吧。二水说那哪里舍得,就勉强把脚塞进去,站起身,一跳一跳地,扭秧歌似地走了。

男人知道了,夜里跟大春说,二水还是个童男子呢,要不你也给他送点别的去?

大春说你放屁!

男人说我说的是真的,咱俩谁也别管谁。

大春说你不想回来就不用回来好了,整天到晚在学校,不知道和那些女老师有多少题目要研究。

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翻身下床,说,你管不着。就披衣出门去了。

公婆听见这边争吵,敲着炕沿骂大春,大春一腔黑血在肚子里翻腾,熬到鸡叫睡不着,就起来热猪食去。

后来再在校门口遇见二水,大春犹豫了半天,悄声说,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弟妹,你说”

“我家那口子,在学校里可安分?”

二水慌忙四下看看,然后局促了脸,“弟妹,这让俺咋说呢,这个咱可真不知道,咱一个穷看门的,咋能瞎打听,贾老师在学校是个人物,咱哪敢去他窗外去探寻?”

大春仰起脸,“二水,妹妹拜托你了,麻烦你帮我留点心,我也怕贾老师出大事情,那样你也不希望是吧。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传出去,我怕人家笑话。”

隔了一阵,有一天再经过学校的时候,二水看见大春,叫了声弟妹,却欲言又止。

大春心里一下子明白不过,就说你说吧,别怕,这事我不会跟第二个人提起。

二水捏着衣角,忸怩了一阵,终于说原来贾老师在学校和一个女老师早有关系,最近又和一个干部的女儿好上了,整天在宿舍里不出来,学校都知道,校长也不敢多说。

大春听到这些,黑暗里身子晃了几晃,觉得有点眩晕。

二水局促道,我真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你。。。。。。

大春强忍着离开学校,走着走着觉得心里十分受不了,就坐在路边呜呜地哭。想着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我要找他去。就回到学校,二水不在门房,大春就站在院子里,大声叫男人的名字。

她本想直接闯进去,想到女的也是干部子女,一旦当场撞见,人家到底是大姑娘,当场捉住出了丑,弄不好她上吊跳河啥的,事情就大了,男人就会有**烦。想来想去就决定在楼下先喊几声,给点时间让女的避开,也给大家留点余地。

过了很久,灯亮了,男人一脸气恼地站在门口,叉着腰,铺天盖地、祖宗八代地咒骂大春。

大春并不气恼,她进了男人宿舍,却惊见女子并未回避,人就坐在床上,蓬松着头发,粉红的内衣若隐若现,妖妖艳艳地,两眼望着屋顶,全无一点羞愧的神色。

大春定了定神,努力平静一下自己,转身倒了杯水给女子,说,天冷,你穿的这么少,喝杯热水吧,省的伤了身子。

女子却淡定道,你放那吧,我要喝水的话,贾老师会给我倒。

说着,就低下头,慢慢地修剪着指甲。

大春站在那里,已经颤抖成一团,“姑娘,你这么好的条件,好好找一个人,这乡里乡亲的,你也不顾顾自己的名声吗?”

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顶,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走出门看见贾老师站在那抽烟,就从后面抱住了他。

大春晃了几晃,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接着眼前一黑,人就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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