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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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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8 09: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大春》(3)
作者 | 林东之南

之后,贾老师和女子却没有因为大春的冲破而有所变化,相反更加如胶似漆,出双入对。大春在家里也和男人闹过几次,奈何男人此时已经心硬如铁,越发将她看做眼中钉,最后干脆搬到学校去住,彻底不回了。期间大春也又到学校找过几次,男人都坚决不见,二水看见大春如此凄苦,看她一个人站在操场上悲哀地号哭的时候,也心软得陪着掉了几回眼泪。

腊月的时候,天寒地冻,大春在集市上偶然看见卖木炭的柱子,头发蓬乱,脸色漆黑,只剩一口牙齿有点黄白,一件破的不成样子的棉袄,下面还是露着一截黑黑的肚皮。就大惊道,你是生病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柱子却也十分惊讶,“大春,你怎么也黑瘦到像个豆皮一样?你这是咋?。。。。。。”

然后又吸溜着唇上的两行清鼻涕道:“村里人都说贾、贾老师不要、要你了,是真的么。。。。。。春。”

大春正待迈步走开,猛然听得柱子的问话,雷击一般站定在那里,不觉泪如雨下。

傍晚,柱子在学校找到二水,骂道,你真是个混球!这事,能跟大春说吗?你看现在弄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那臭嘴,真的没个把门的么!

二水委屈得蹲在地上,抱着头说,她一次次来学校找她男人,我还能瞒得住啊!

俩人苦着脸对了半天,却没有好主意。二水脑子转了半天,想了想悄声说道,等晚上女的再来时,咱们就在路口装鬼吓唬她,等她害怕了,看她下次还来不来学校。

当天没有月亮,村道上一片漆黑。女子晚上如约来学校,刚从大路转上小路,只见玉米地里突然跳出一个一身白素拖着长长舌头的披头散发的鬼,在那里又跳又喊,女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往后一倒,当时就没了气息。

女子的家人报了案,心里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无法开口明说,只听她说那鬼的声音有点像柱子,乡派出所就奉命把柱子抓来,柱子直言不讳,说我就是要治治她,给大春出出气。派出所想想这事有点难看,倒也没有办法据实上报公安局,最后只能依乡长旨意拘留他15天。

大春的男人坚决和她离了婚,和那女子到了一起。

大春搬出了婆家,公公有点过意不去,数了一千块钱给她,大春拒绝了,她坚决不要婆家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搬回村里,在村里的牛棚住下了。娘家哥哥闻讯赶来,哭的跟泪人一样。

大春却没掉一滴眼泪,她骂哥哥:“你哭什么,你妹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哥哥要领她回娘家,她不肯,她说我就要看看,是不是离了贾家,我就活不成人!

从此大春白天上山侍弄那点田地,晚上回到牛棚里,一把柴禾将炕烧得热热的,翻过来覆过去地服帖和舒服,她原先以为女人离了男人,就是断了线的风筝,就活不下去,现在看来,倒比原来舒服千百倍!

二水没事也常来给她帮忙干点活,殷勤着劈柴,挑水,却每每被大春驱赶,:“你走吧!没事不要老是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呢!”

二水却不在乎,该来还是来,有一次说起了贾家又办起了一家加工厂,生意十分热火,南北几乡的村民,都在厂门口排成了长队。

二水说完了有点后悔,大春却放佛什么都没听见,最后竟然有一丝微笑浮现在脸上。她自顾抬起头,出神地看着远方,看着山边的大树,远村的炊烟和天上的流云。

村里就有了传言,说二水这光棍汉子在打大春的主意,大春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竟也没有气,在夜晚的时候,她有时也对着镜子看,细看自己,也没有那么老,更没有多少丑陋。她甚至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就剩下了不成?想着想着,双耳就有点发烫,心里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二水再来的时候,大春就留意他的言语里,果然有一些别有深意的东西。但这时候,她就想起柱子,柱子为了她,被拘留15天,寒冬腊月的,在看守所里手脚都冻烂了。有一次柱子老娘挪着小脚去给他送饭,结果摔在地上,罐子碎了,粥饭也泼了一地,老人家就趴在那里哭。柱子出来那天,大春到派出所等他,看见他脸白得像纸一样,心里十分不忍。柱子却说,是我不好,害你守了寡。。。。。。

可是柱子突然就没了消息,不知道是又去挑煤了,还是在哪里。

二水见大春走了神,就乖觉地说些好听的话,说你这么好的人,是贾家没有福气呢。大春只是柔和地朝他笑笑,说你先回去吧。

二水开心得蹦蹦跳跳,一路想入非非。

大春刚刚恢复的精神似乎又消退了,她最怕冬雨的到来,她在无边的暗夜里坐在炕上,看着远处人家的灯似乎还在亮着,穿过风中摇曳的树林,在那里明明灭灭。穿过破败的院墙,是田野,是树林,是远处的山丘。大春文化不高,此刻心里却充满了诗意,她想起儿时的那些快乐的往事,想起娘家那里山间的田野,她想起在念初中的时候,同桌男孩送给她的一把梳子,她想起了二水,柱子,男人,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茫远,想想自己20多年的人生,就像梦境一样,飘渺,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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