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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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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8 09: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52小编 于 2017-11-28 09:17 编辑


【原创】《大春》(6)
作者 | 林东之南

春天过去的时候,柱子回来了。挖了一年煤的柱子浑身漆黑,黑得像焦炭一般,只有两个眼仁是白的。身上的羊皮袄已经磨碎,穿在身上就旗子一样在风里抖动。但在贴身的衣服上,他用乱针缝了一个口袋,里面装的是三千元钱!

柱子一下子成了村里的英雄,所到之处都受到人们满脸堆笑的打探和赞许,每家人都关起门来商议,都盘算着来年也求柱子带儿子去山西挖煤。

夜晚的时候,大春躺在柱子宽厚的臂膀里,听他说起那些暗无天日的地穴里的事情,听他说亲眼看见前面一个人砸死,瞬间就变成了一堆肉泥,和煤土混合在一起,装上火车隆隆地运往外地。大春猛然捂住了丈夫的嘴,用泪水萧萧的脸贴着丈夫的胸膛,不愿再让柱子说下去。

在镇上遇见了老贾,他打着哈哈说柱子,听说你发财了?

柱子说和你比,小拇指和大腿啊。

老贾发了一根烟给柱子,说我当初没招你进厂,就是看你是个人才,是想逼你发奋,你看你还真不了解叔叔的一片苦心啊。没有叔叔的激励,能有你的今天?

至于3000元怎么花,大春坚持不必全部存银行,她看好了在镇的东头找了一个小门面,月租50元,稍微收拾一下,一个小面店就此开张。镇上南来北往的多是农人,本来没有吃面的习惯。另外农民爱小,舍不得花3毛5毛的吃个面,坐下来的,都是过路的商人和司机。这时候大春就忙着沏上一壶好茶,然后风一般地出出进进。

入夜的时候,两盏汽灯先后亮起,这时候来吃的人都叫的是烧酒和炒菜,柱子手笨,眼里也没有活计,总是傻愣愣地站着帮不上忙,店里店外就都是大春一个人弄,灯光下的她每每抖动着丰腴的身子在灶前炒菜擀面。就有吃客夸柱子傻人有傻福,守着这么又能干又中看的婆娘,也有浮浪的子弟,趁机对大春动动手脚,大春只是躲开,她懂得。开店的人,对这些不能恼。

这一天午后打烊,却见贾老师走进来,贾老师喝了酒,醉醺醺地说道,老婆,你日子过得不错嘛。大春正色道“要不了饭的!”

贾老师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巾,说这是我在苏州买的,送给你的。大春呸地一声唾在地上,一把将他推出门去。

老贾有时候也来店里招待客人,大春平静着脸,该上菜上菜,该收钱收钱,倒是柱子点头哈腰地递烟递水,让大春看着生气。背后反复数落柱子要有点骨气,柱子说“人家到底是这地面上的头号人物呢!”大春气得差点唾在他脸上。

婆婆终于撂倒在炕上了,柱子就守在家里,大春就住在店里,时间一长,两人之间连那不点灯的的事情,都快忘记了。

二水每天在学校敲钟打铃,每每看着贾老师和新老婆好起来大白天也要关起门来弄得隆隆作响,恶起来就要打得鸡飞狗跳墙内衣内裤也要从窗子里扔出。

婆婆终于去世了,二水买了纸钱来坟前祭拜,哭的十分伤心。柱子伸手去拉他,却被大春拦住了,“让他哭吧,哭出来也好”。

自此柱子消除了和二水的芥蒂,二水则常常到店里帮忙,前前后后的,待人接物极有眼色,招揽客人比柱子强出10倍。只是大春常常暗地里对柱子说,你有点眼色可好?别让他多干啥了,欠这个人情不好。

柱子却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我叫他来的,来就来吧,硬要阻拦,倒显得生分了。

这日大春刚忙完店里,赶到老屋来睡,院里槐花正浓,暗夜里一片清香。大春坐在树下捶腿,却听见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她惊讶自己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二水。

“柱子怎么还睡在店里?”

“我们有分工的,他夜里要剁肉馅呢。”

二人就对坐无语,各自掩饰着自己的心慌。

“你这是从哪路过啊,二水?”

“我是专门从学校过来的,我来看看你,我要回老家农忙了,要走一阵了,过来看看你。”

大春说你回吧,不用老是来店里,这样我真的过意不去的,再说,别人看得多了,也不好。

二水说道“我也不想来,就是老是夜里梦见你。。。。。。”

“你骗人吧,你净捡好听的说。。。。。。”

“我要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

大春嘴角泛出了一丝笑意,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二水,夜色中看着那张白净净的脸,二水竟不回避,用更加勇敢滴眼神迎接着大春的目光。他看出她的神思都在眉宇之间,自己就不觉情思荡漾,如同梦里。

后来大春就扭过头,看见树枝上落着的一对小鸟,偶尔叽咕有声,想着世间的一切,大体都是这样,夫妻夫妻,白天作伴,夜里相依而睡。可怜这二水30多岁的人了,还是形单影只,夜夜为别人的老婆做梦!

想想便觉得神伤。

“柱子,你就不能找个女人吗”

话到痛处,二水没有落泪,倒笑了。

“不想找了,原先想找过一个,被柱子抢去了”

大春低下头,没有言语。

二水接着说,“你不要那么拼命,冬天那么冷的天气,还自己去河里挑水,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看你每天都要挑好几趟,女人每月的那啥日子,不能沾冷水的。”

大春大为惊异,这些他都是怎么注意到的,他看着夜色中二水闪闪发亮的眼睛,知道这个白脸男人心里装着自己,不由得一阵感动。

“柱子人有点傻,但是他还是很听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月亮已经高挂树梢,隐隐有些露水的味道。和柱子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柱子甚至也想不到,女人啊,还是需要经常和她说说话。女人就是女人,是老虎的时候就是老虎,更多的时候,女人还是小猫小狗啊。

自自然然地,二水握住了大春的手,轻轻地亲,轻轻地舔。

事情结束后,大春送二水出门,星月满天,暗夜深沉,即将成熟的田野包裹着村庄,微风拂过,送来一阵阵的清香。偶尔一两只鸟雀从田里惊起,身后是水波一样的麦浪。今晚的夜色是如此让人沉醉,大春深吸了一口,那些令人迷醉的气息就从周边泛起,瞬间涨满了她的胸膛。

秋收的时候到了,柱子更加累了,白天秋收,夜里店里帮忙,繁重的劳动让他夜夜倒头便睡,掉到地上都不醒。大春半夜里醒来,推他不动,就痴痴地等着学校的钟声。

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柱子也经常和客人坐下喝酒,然后就张张狂狂地说不用结账,时间长了,大家就都拉他坐下喝酒,然后落个白吃。

柱子喝多了酒,回家就是酣睡。大春每每在夜里把他摇醒,他说你干啥啊。大春说,你除了睡觉和做那事,就没有话讲吗?

柱子说要干啥活你安排就是,讲啥讲。

再过一阵,柱子又迷上了赌钱,整日跟着一帮人赌到深夜,有时到天亮。

二水还是经常在夜里过来,有时大春不让他来,有时大春不让他走,有时和他说着说着伤心了,竟伏在他腿上抽噎不止。。。。。。

山不转水转,世事太无常。老贾办的食堂出现了食物中毒,几百个学生一起住院,工人揭发他一直采购的都是变质过期的便宜食品,省里十分震怒,一辆警车乌拉乌拉地装走了老贾,工厂也被查封。贾老师追着警车哭喊,大春看着这场景,一声叹息,心里倒有了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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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4 13:2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柱子,你就不能找个女人吗”,,,应该是二水,你就不能找个女人吗。。。。。全部看结束了,感觉婚姻不仅没法律结束也没道德约束啊,,婚姻就像试婚一样能一直试?女人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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