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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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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09: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酒》
作者:林东之南


曾经有一段时间,滴酒不沾。每遇有酒的场合,便推说不会。那时正是四十不惑,在经历了一次沉重的病痛后,别了客居半生的风云职场,别了相知多年的朋友,也别了聊以解忧的酒。

据说酒量多半不是练出来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凡善饮者,多半是遗传基因。我反对酗酒,却喜欢酒的性格,觉得它像温柔细腻的清泉,甘甜醇美;又像奔放不羁的海水,苦涩辛辣。品酒实在是一种享受,尤其是烈性酒。若是酒感好,就能从那晶莹剔透的液体中,辨出人生的五味杂陈,七情六欲。

第一次沾酒,是在儿时,不过是好奇。那时候家里还有父亲一个人的自留地,扛锄头跟大人上山干一天活儿,晚上回到家累得摇摇晃晃,饭都不想吃。后来突然发现碗橱里有父亲的一瓶烈性酒,叫套马杆的,有72度。就用冷水兑了,一大茶杯喝了下去。

一口咽下,燥得胸中热辣辣的,一条热线从喉咙一直连到胃里。本事不大酒胆不小,几杯下肚,就对自己有了信心。小时候见过蒙东的男人豪饮,不分老幼,“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包括父亲,也很有些英雄气概,“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儿同销万古愁”。我的酒量,大约得益于遗传。

从此有了喝酒的经历。

喝酒我喜欢随意,也喜欢一个人。是“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的味道。

我喝酒不用人劝,喝得自觉、尽兴、忘我;也从不劝人,凭朋友喝得实在或油滑,儒雅或狂放。“酒逢知己千杯少”,只要谈得来,无论新朋老友,宁愿舍命陪君子。

人们对杯中之物,常有误解。提起酒,便联想起醉汉。其实,酒与中国文化颇有渊源,自古以来,琼浆玉酿便是文人的爱物。没有酒,就没有“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佳句;没有酒,就没有“昨夜饮酒过度,沉醉不知归路,呕吐呕吐,惊奇一滩鸥鹭”的李清照;《红灯记》中李奶奶那一声“铁梅,拿酒去!”,更显得如此豪迈无比。

然而,嗜酒毕竟有失体面,因此平常尽量不染,喝时必有缘故。一周半周地过把隐,恰到好处地喝到醒与醉的临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感受那种恍恍惚惚的绝妙意境。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文人孤独的境界。待酒后微醺时,就有了那份妙不可言的感觉。醉眼看人生,似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别样,更有一种扑朔迷离的觉醒。

刚参加工作时,在中秋,别人都回去了,我和同宿舍的同事留守。“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佳节孤独,我们借一瓶白酒解闷。没有下酒菜,没有酒杯,一人一口对酌。酒很呛,据说是本地土造的“后塍糟烧”。同事抿了几口,忽然来了情绪,要试试酒量。转眼半瓶下肚,闹了个一醉方休。

喝了酒的人反应各异。我本浮躁,平时有话多之嫌,酒后却常常无言,喜欢独处一隅,静观他人醉态,聆听同伴宣泄,正是“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

而我的一位异性同事,平时寡言,一饮酒就口若悬河,说出许多清醒时绝不吐口的妙句。我们起哄说把她的洋相告知她先生,她满脸的无畏说无所谓,但若说告诉她父亲,她便戛然收住话头,立刻规规矩矩。可见人醉的时候,心里还是明白的。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据说男人的心里话只肯对喝酒的女人说,只有懂得酒的女人才能窥视到男人的心灵深处。男人醉酒,往往醉得酣畅豪迈,不知不觉就把平时掖藏着的、真真实实的另一面翻出来给人看,赤子一般真诚;而女人醉酒,却是“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醉得大度,醉得娇媚,圣母一样高贵。

我见过一位朋友酒后恸哭,挺高大的一个汉子,平日里威严豪爽,醉时却哭得孩子一般。后来才觉出,外表阳刚的男人,有时是很虚弱的,他们也会犹豫,胆怯,小肚鸡肠。原来,男人更需要酒来给他们壮胆,需要有女人在他们身后相扶。

因此,每当朋友失意或心情不好,需要依靠的时候,不论男女,我都会尽心尽力地扶他们一把,尽管我自己并不坚强。于是,有了肯向我倾诉衷肠的朋友,也有了愿为我两肋插刀的旧交。

我对人的心理颇感兴趣。观看醉态,便观看了人生。我的酒后仪态各异的朋友们,有的无拘无束,滔滔不绝;有的郁郁寡欢,沉默无语;有的手舞足蹈,情绪亢奋;有的伤心不已,痛不欲生。

细想起来,人们的酒后真言,就是一部情感的经卷,是透视心灵的绝好素材,“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想每个人在那个时候,都会在内心深处上演一场翻江倒海般的往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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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2:42:02 | 显示全部楼层
酒逢知己千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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