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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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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8 09: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52小编 于 2018-2-9 09:19 编辑

【原创纪实】《阿生五斤》
作者:林东之南

菊菜坪是个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地方,去那里最便捷的方式,是从丽江出发。

2010年的时候,因为昆明理工大学志愿者刘明飞的牵引,我们决定为菊菜坪建个小学校。我们与菊菜坪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丽江是个喧嚣的所在,但当我们从丽江一路西北而行时,便被莽莽苍苍的群山所淹没,190公里的路,7个小时,是颠簸,是期待,是大自然的寂寥无声。

就像你想象的一样,沿途是无穷无尽的盘山公路,同行的晕车的朋友脸色苍白,一路上吐了个痛痛快快。

一路北向,海拔不断升高,最高点是海拔近3000米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京新水电站,盘踞在山谷中,周围的配套设施俨然是一座小城市,奔腾的金沙江在这里安顿下来,通过电站的大坝,从暗红变得碧绿,然后安静地向西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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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个小时后,到达金官镇。从这里开始,柏油公路戛然而止,我们调头上山,是那种仅容一部车子通过的石子路,然后就是土路。

初次谋面的阿生五斤校长在路口等待我们,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膛暗红的彝族汉子。我很想知道,在这个不善言辞的坚守山寨18年的小学校长腼腆的面容下,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

山路十分艰难,仅容一部拖拉机通过,这是一条不叫路的路,路中间常常突现一块高出地面1尺多高的大石头,拖拉机就从上面艰难地攀爬而过,车厢里的我们,就随着路面的高低在车厢上跳舞。

同行的王大哥是个画家,常熟人,一头长发,50岁的他在丽江开了画室,然后娶了自己20岁的学生。王大哥很爱惜自己的头发,就用一块头巾包得严严实实,就像东北的女人,其余我们俩,就任凭灰土,飘落一肩一背,一脸一身。

这两个小时的山路,颠得我们牙床都错位了。到了学校半天了,眼球还在不断地颤抖。

这是一个不能叫学校的小学,1到3年级的学生,一共33个学生,只有一间教室,1、2年级的朝前坐,3年级的朝后,教室前后各有一块黑板,阿生讲完了1-2年级的课,就转到后面讲3年级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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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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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的时候,学校除了阿生校长,还有一位女老师,在我们走后不久,她就离开了这里,下山去了县城。

说起这件事,阿生显得有些落寞,但是我能理解,向往美好的现代城市生活,这没有错。对这样一个连电都没有的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山寨,不是每一个年轻的生命,都能像阿生这样决然地坚守下去。

而我们助学的目的,也许正是要将这些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孩子们,有朝一日,能够将他们送出去。
菊菜坪的学生只念到3年级,4年级以上的学生,要么到乡里,要么直接辍学。菊菜坪到乡里,有接近7个小时的车程,对很多家庭来说,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命题。

阿生每月工资500元,寒暑假没有。这就是他的全部收入。自从从父亲手里接过教鞭,他已经在这里干了18年。阿生有3个孩子,都在读书,生活的压力不难想象。家族里不断动员他出去打工,去丽江,或者昆明,每年3-4万的收入还是能有的,但是就像他跟我们说的那样,现在学校就他一个人了,他再走,学校就没了。

如果他做出那样的决定,他觉得无法跟村民,还有孩子们交代。

学生们面带羞怯地看着我们,彝族的孩子都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双眼皮。破旧的衣服,黝黑的皮肤,仍然无法遮掩他们明亮的眼神。他们带着不敢表露出来的喜悦,有秩序地领取我们带去的物品,然后各自回到座位上,在一个大孩子的带领下,用我们很难听懂的汉语,大声地朗读着课文。

我们步行去了阿生的家里,那是几间低矮的草房,里面黑洞洞的。阿生的妻子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迎接贵客的最好的食品——树上新采下来的蜂巢,放在一个脸盆里,我们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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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三为阿生五斤)

阿生家真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了,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只手电筒。有了电器也没用,我们去的时候,那里还没有通电。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阿生的家在一片小山坡上,出门就是很陡峭的山路,门前一片盛开的花椒林,这也是他们的主要收入。屋后的山坡上密密层层的是挺拔的桉树,每年冬春季节,他们都会砍下桉树枝叶,在土锅炉里熬制桉油,后来因为桉树对生态的破坏,当地开始禁止种植,这样,他的家庭又减少了一块原本就屈指可数的收入。

下午3点的时候,我们开始喝酒,彝族人家吃饭和喝酒是分开的,喝好酒,再吃饭。42°的鹤庆白酒,一杯杯地往下倒,连颗豆都不吃。

随着村里人的不断聚拢,他们开始上演了当地接待贵客的礼仪表演——打牲。那时候我还没有吃素,但是对这种略显残酷的节目,还是礼貌地表达了制止。打牲就是满院的男人,手持竹竿,将一只小猪打死。

每当有贵客的到来,当地都会按照彝家的传统,依次按照牛、羊、猪、鸡的等级进行打牲,这也是全村人的节日。整个寨子里的男女老幼,都会一起涌来,享受这顿难得的盛宴。

阿生的厨房,就是一间草屋,地上中间挖了一个火塘,火塘上架一口乌黑的铝锅,所有的蒸煮饭菜,都是一口锅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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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好的猪切成4公分见方的块块,他们叫坨坨肉,这是待客最好的礼遇。人们都在夜色中蹲在院子里,喧闹地分享着这场难得的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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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女人孩子都已经各自回家。男人们围在火塘边,用大大的搪瓷杯,喝着当地的粗茶,抽水烟,聊着我们听不懂的话题。破旧的房屋没有隔音,我们就在唧唧喳喳的彝族对话沙龙中,慢慢地睡去。

建校的事情已经谈定,15万元,110个平方,还有院子里的场地,阿生很高兴,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离开的时候,他跟孩子们宣布了一下,整个教室立刻就沸腾了,孩子们兴奋地尖叫成一片。

送我们下山的拖拉机已经来了,阿生热情地往车上堆着大袋小袋的花椒,这一大包,足足让我吃了好几年。

我们出发了,走出几百米,回头看去,学校的孩子们都拥挤在山坡的一棵大树下,向我们挥手。那个最高大的身影,就是阿生。

此后我又去过几次菊菜坪,令人欣慰的是当地的条件正在逐渐改善。教室在6个月后如约造好,期间的艰辛无法描述,主要是材料的运输,很多都是肩挑手抗的从山下慢慢地走上来,足足要一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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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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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到学校的照片的时候,我想,其实并不是我们,而是这些像阿生一样坚忍的彝族汉子们,用自己的肩背,挑起了这座学校。

这就是第一次去往菊菜坪的经历,如今我坐在办公室里,仍然很难从放大到最大的百度地图上,找到菊菜的名字。但是我的目光还是常常落在那个地方,在那片莽莽苍苍的大山里,不仅有我们阳光助学所筹建的第一所学校,还有那些令人无法释怀、无法忘记的漂亮质朴的彝家孩子们,更有一位像阿生这样的默默无言坚守18年的校长和老师。

谨致无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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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8 13:38: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jsyclub.com.cn 于 2018-2-9 10:19 编辑

18年的坚守没几个人做得到,一个连电也不通的世界,换作我是呆不住的。阿生五斤,神一样的存在!愿神赐福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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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9 07:46:56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确实很了不起,我们目前在尽力资助他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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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9 14:3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物质的刺激,人的心才会朴实无华。以前的民风淳朴就是因为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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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0 08:3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写的不错,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抵挡金钱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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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9 17:15: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爱江山更爱美人 发表于 2018-2-10 08:30
文章写的不错,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抵挡金钱的刺激?

说的对!!另外,请问哪里可以爱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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