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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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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1 09:13: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杀年猪》
作者:林东之南

老家有句俗谚:“小孩小孩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在蒙东的年俗中,杀猪是过年的头等大事。

在我记忆中,去生产队或别人家看杀猪的时候多,自己家杀猪好像只有过一次。小时候对杀猪吃肉的欲望虽说很强烈,但诱惑最大的是那个猪尿泡。谁家杀猪,猪尿泡就是谁家孩子的。生产队杀猪,猪尿泡就得先给队长家孩子。猪尿泡就是猪膀胱,吹上气可以当气球玩。这是属于那个年代的孩子们的玩具。

杀猪是个很隆重的仪式。抓猪就很热闹,带有很强的表演性质。猪从圈里放出来,几个帮忙的满院子赶,待猪折腾累了,有身手敏捷的在后面抢上几步,扯住猪的一条后腿,顺势一扭,猪一下子就掀倒在地上。猪开始做最后的挣扎和嚎叫,附近的孩子们都被叫声招引来看热闹。先把两个后蹄子绑住,再绑前面的,系法就叫“猪蹄子扣”,是越挣越紧的。

猪逮住了,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的。得找根粗壮的杆子搭在房沿上支成个架子,预备开膛的时候把猪吊挂在上面。把门板卸下来,在架子旁边搭个台面,准备刮毛拆解。屋里烧上一大锅水。接下来就是等杀猪匠登场了。

村里的杀猪匠叫老吴,是个四十来岁的光棍汉子。他家只几间窝棚,在去学校经过的一片荒地边上,据说只要一提老吴的名字,方圆几十里的猪都浑身发抖。

杀猪的时候,老吴早就来了,不过只是坐在屋里喝茶抽烟,抓猪搭架子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粗活是别人干的。外面都准备妥了,老吴才隆重出场。随手拿起炕沿上的油布包夹在腋下,手里提着铁挺杖走出来。到门板搭的台面前,打开油布包,刀具、磨石什么的一一摆好。然后站那伸开手,有人帮忙穿上他带来的那件油光锃亮的皮围裙,袖子一挽,架式就拉开了。杀猪匠都很油滑,老吴也不例外。一边忙活着,也不忘跟看热闹的女人们开玩笑。

说着话,老吴拿个尺巴长的硬木棍往猪嘴里一送,猪正是急得见什么咬什么的疯狂状态,立刻死死地叼住。老吴从容不迫地用皮条绳将猪嘴牢牢地扎住。一挥手,众人把猪抬上门板架子。

(杀猪的具体过程省略)
接血的盆早准备下了,猪血是杀猪菜的主料,接血也含糊不得,有时候要提前放些葱姜调料在盆里,还要先放些温水,据说能更加细嫩。

放完血,解开四蹄,拎起一条猪腿,用刀在猪肘上方划一道口子,老吴把一米多长的铁挺杖插进去。这招也看手艺,既得顺着皮下把猪的各个部位都走到,还不能劲使大了捅漏了猪皮跑气。然后就是往里吹气,这个真需要很大的力气,能把猪吹得滚圆。

吹圆是为了刮毛。刮毛的关键是掌握水温,太烫了伤猪皮,温度不够又不好刮,去不了毛根。老吴刮毛快,也干净,唰唰唰,白白胖胖大肥猪就好了。那时候供销社收猪毛,猪鬃价要高些,说是做刷子。

刮完了猪毛,把猪挂在木架子上,用大砍刀开膛。老吴象变魔术似的,肠肝肚脏,一挂挂拎出来。板油捧出来,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整个一年都得指着熬成的猪油做荤菜。肠子肚子倒饬起来很麻烦,有时候一套下水直接给杀猪匠顶工钱,外加一条猪尾巴。

老吴小心地摘出猪尿泡,对着嘴吹起来,小孩子们兴奋了,一起喊再吹,吹大点。吹到差不多,把口一挼系上个死疙瘩,立刻被孩子们抢去,在那里当做气球追着玩。

猪尿泡拿出来,杀猪的大戏也就过了高潮。最后的工序是把猪头卸下来,四条猪腿从肘子部位砍下来。再用砍刀从脊椎那儿劈开,把猪分成两扇。做完这一切,猪也就杀完了。有人赶紧把卷好的旱烟递过来点上,老吴便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悠闲地吸着烟,看别人打扫凌乱的现场。

猪杀完了,但吃杀猪菜的年度大戏才刚刚开场。婶子大娘老邻旧居齐上阵,那边捞小米饭,切猪肉,剁干白菜,煮粉条,忙个不亦乐乎。这边请老人,邀乡邻,借盆碗,摆桌筷,烫烧酒,笑语欢声,那是全村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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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1 19:26: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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