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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荷塘(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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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18: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莫家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并没有任何围墙,一侧半弯是荷塘,另一侧则是绿叶红花的夹竹桃篱笆。

夏天一阵烟似的雨后,荷塘便长满了水。绿沉沉的浮萍一丛丛茂盛地挤成了一片。天放了晴,已是黄昏的天色。

莫家二姑奶奶闲坐在塘边的一张矮杌几上,一边点了烟斗来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正在塘边洗头的慧英唠着。

“长山昨晚也在那边的?”长山和慧英是她的阿侄和阿侄媳妇,其他老辈的人早就入了土,单留了她一人,跟着长山夫妇过活,虽然落寞,但毫无疑问她是这家里的老太太,说话办事只管随性。

“嗯”慧英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无其它言语,低了头,一遍一遍用木梳去梳长长的头发,万千烦恼缠绕的发丝,白皙纤长的手上一根根青色的血管紧张地显现出来。

“哦”,二姑奶奶下意识地发觉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不该问,但又觉得问了也就问了,没什么大不了。将烟斗放在脚上敲了敲,继续放到嘴边抽。

有不知名的水鸟翩翩飞来,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8-2-14 11: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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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1 18:37:5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入夜了,闷热得不行,偏偏电又停了。屋子里掌了洋油灯,昏黄的,暗扑扑的,除了闷热外,屋子里其实是安全且定心的。

所有的人都在院子里乘凉。慧英有一个习惯,每次洗了头发未干的时候她都喜欢将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这会儿,她就拖着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扇着蒲扇,单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棉质背心和睡裤,反正墨墨黑的夏夜里谁也看不出胸前的风景,她这么想。慧英性子是极其懦弱的,但生活的粗燥早就让她失去了以往的细致。

显然,今天夜里,长山也是不会回来睡了。一想到长山散了酒席,微醺了,又趔趄地去敲西边那位的窗子,大热天的,慧英居然觉得从脚心开始冰凉起来,牙齿嗑嗑作碰,摇着蒲扇的手不能控制地微微抖了起来。

一条中心马路蜿蜒曲蛇般地游走在小镇中央,莫家院子与西边的隔了一条马路,西边的显然知道莫家院子的人管自己叫西边的,因此,她从来也不提慧英的名字,谈到了,也只说是东边的。

西边那一位很早孀居,上面又无老人,独自一人带了一个儿子生活。与贤惠但只参加了扫盲班、勉强识得自己名字和自己男人名字的慧英不同,西边那位是饱读诗书的,戴着深珠红色镜框的眼镜,文雅且端庄着。也许正是这点,深深迷住了长山。

其时,已是解放初期,文革之后。

当时,长山作为一名曾对新中国解放有过卓越贡献的地下党人被光荣地任命为厅长。三个镇为一个厅,因此,几乎是方圆数十里的父母官。

虽说解放了,新中国了,可是小镇由来已久,解放前人们怎么生活,解放后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长山与西边的相好,镇上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甚至,连慧英也只是单单怨恨西边的是只狐狸精,从来没有想到妇女也顶半边天。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4 13: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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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18:55: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小时候时髦一点,会点电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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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1 19: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已经十年了,慧英默默算计着。荷塘的荷花开了败,败了开,潮来水涨,潮去水跌,就这样的煎熬,已经十年了,长山不在东边的时候,慧英依然每晚都是这样怨恨着又懦弱着独自一人睡下。

倏忽天明了,暗青色的天蒙蒙的,东边的莫家院子早已醒了很久。莫家十八岁的大儿子登喜下了夜班回家了,  三儿子长顺早就烧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小儿子长国和小女儿红栾也梳洗好了。慧英在门前自留地里收拾。只有在看到这些儿女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的一切忍耐都有了意义。其他人或好或坏都在眼前,只有老二长喜参军去了,一时半会儿见不着。

此时,长山也醒了,坐起身,胡乱随手披件衣服,便点了烟来抽。西边的还没醒,有长山在身边的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安稳,睡得格外香甜。慧英的怨气以及莫家院子那一大家子人对他的敢怒而不敢言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实在不舍得放下西边的,几天不见,他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要问他自己的心,他宁愿每晚都将力气在西边耗尽了。

可是,最近慧英一天比一天明显地憔悴了,他突然感到莫名地担心起来。昨天他回家推开房门,慧英抬起头来冲他虚弱地笑笑的神情,让他有些恍惚。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1 22: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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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1 20:2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待续 待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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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20:28:3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1 20:26 发表
待续 待改 。。。。。。。。。。。。。

我不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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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21:1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很美  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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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1 21:49: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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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2 14: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出连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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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15:49:1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瓜丝 于 2007-12-22 14:09 发表
终于出连载了.....
  这么长,你也看了,好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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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21:39:0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清晨的雾散尽后,浑圆淡淡橙红色的太阳只在升起的一刻稍显微弱,只一根烟不到的功夫,便上了三杆,燥热得让人如芒刺身。

西边的是三间矮矮的青砖瓦房,中间堂屋,两侧为东西厢房。门前一圈篱笆上爬满了碧绿的丝瓜藤,宽大茂盛的丝瓜叶中开着朵朵蜡黄的花,沾着露水,迎着阳光,兀自在风中自我爱怜的摇曳。靠院门两侧,种了扁豆,紫色柔弱的茎蔓稀疏的挂着串串还未成熟的扁豆。

西边的独养儿子爱萍闷不吭声地出了门。十三岁的少年正是发身的年纪,喉结日益明显,唇边长出了稀疏的胡须,声音也变得粗犷起来,隔了堂屋,西边的常被睡在西厢房内传来的酷似已故的男人的声音心头一紧,怔怔然定好久。

爱萍轮廓分明,气质温柔,因为同样被长山照顾着,他与莫家院子年龄相仿的长国与红栾在幼年相处其实是很融洽的。比他小一岁的红栾直到现在见了他,也赶着他亲热的喊:爱萍哥哥。可是他与长国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彼此渐渐抵触憎恨起来。莫家院子那边他只喜欢一个人,莫家的长子登喜,偏生登喜非常毒恨他和他的母亲。

早晚要远走高飞,离开这个鬼地方,爱萍无数次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他很不喜欢镇上的人用暧昧不清地语调唤他“西边的”,也因为登喜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鄙视。母亲,他是越来越不要看她了。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3 10: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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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22:15:48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莫家院子前后两进青砖瓦房,前面一进三间大屋檐高墙陡,后面一进四间房子一字排开,前后进之间有两米宽的砖铺的走道相连。沿荷塘一侧,依次栽种着桑树和泡桐树,间次还种了些野菊花,小小的黄花很清香,慧英常将它们采了晒干,泡了茶来喝。

快到午饭的辰光,阳光直直的穿门而入。慧英割了韭菜,与二姑奶奶和在荷塘边的一棵高大的桑椹树下细细的拣。登喜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身,就着门口明晃晃的太阳,用一团乱纱线专心地擦拭涂着绿漆的煤油炉。登喜的一双手与慧英简直没有什么两样,修长且优雅。它们灵活熟练地在小小的煤油炉里里外外进出着,  换着捻芯。齐刷刷的棉线火捻芯总是让登喜凭空无故地感到高兴。长山撇下大院里的一家老小,自顾自的风流,作为莫家大院的长子嫡孙,登喜责无旁贷地成了家长。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4 20:2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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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22:41:56 | 显示全部楼层
(待续吧,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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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2 23: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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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3 15: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了图片反而禁锢了想象力。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7-12-24 13: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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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4 11:43:40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上来 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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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5 11: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登喜心底柔软,惜老爱幼,众多老人里,他最体恤的人是小外婆银珍。小外婆是外公临死前为冲喜讨的小娘子,新娘子还在迎亲路上,外公在房间里咳出一口血以后就再没缓过气来。因此,盖头也是男童登喜掀开的。红盖头掀开后,小外婆便一直独自住在正院边角上的两间小房子里,直到她过世。

那正院里一排五间青砖瓦屋,开阔的前庭后院沿路都栽了高大的泡桐树。正院里住着登喜的两个舅舅,慧英的两个哥哥,他们秉承祖业,共同经营着镇上历史最悠久的一家豆腐磨坊。对于老爹临死前讨的这房小娘子,两个舅舅基本上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倒是慧英但凡有了好吃的好穿的,着登喜隔三岔五送过去。慧英打心眼儿里可怜这年轻的继母。

登喜对母亲也抱着一种深深的怜惜。登喜自己也有了心爱的人,开始体会到慧英的痛苦。为此,他对父亲长山也充满了怨恨,但这并不妨碍他骨子里对长山的崇拜,毕竟,在他眼里,除了有负母亲,其他方面,长山也算得上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英雄。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8-2-15 13: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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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5 12: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荷塘岸边有一级一级的青石踏步,一直延伸到水边码头。这些踏步石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它们竟都是圆形的,仔细去看,才知道原来都是磨盘做的。慧英挎了装满了韭菜的篮子走在这青石磨盘上,颇有些恍惚,水面反射出粼粼的光,居然照出两个人影来,那不是年轻的慧英么?还是那样羞涩拘谨地低着头,听身边那个眉眼里透着喜欢、坏坏地笑着的年轻男人 - 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长山说些什么。

“你说,我如果娶你,你爸爸能同意么?”

“我怎么知道”慧英满面绯红,头已经不能再低了,乌黑的头发愈发衬得耳垂柔软雪白。长山的心再次蓦然一动,他完全对她着迷了。但他显然有些压力,那时候,长山的身份只是慧英家的一个长工。

慧英的爹当然不同意。他放出话来:想都别想,就你这样,连个磨盘也挣不上,拿什么娶老婆?  

就是因为老丈人的这番话,后来长山挣了不只一个磨盘,是好多个。但并不上贡给老丈人,宁可将这些真材实料的磨盘铺成了一级一级的下河阶梯。老丈人在世的时候,往往站在磨盘上一边抽烟,一边摇头:作孽,作孽。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8-2-16 10: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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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5 13:1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快写呢.很有故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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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5 14:3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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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6 10:0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水面吹来一阵宜人的清风,有一股好闻的淡淡水草腥味,吹皱了水中慧英的笑脸,转眼间,那人影竟显出几分愁容来,长长的辫子已经束成了发髻。慧英不想看这愁眉苦脸的女人,叹口气,抬起头来看看远处的天。说到底,这男人也曾真心爱过自己,跟了他半辈子,没弹过她一指头,油米钱粮也总是很负责地弄回来交给自己。她深爱着长山,不肯深责于她,可她却不讲道理地怨恨起自己的老子来。

好在身边还有一群子女,想到这里,慧英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十八岁的长子登喜简直活脱脱一个年轻的长山,这让慧英心里说不出的欢喜。而女儿红栾却长得一点不像慧英夫妇,倒是酷似二姑奶奶年轻时的模样。

但连日以来,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干咳,时常胸闷,慧英觉得这个兆头很不祥,总让她想起父亲临死前干枯的面容。她隐隐有些害怕。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8-2-16 11: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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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6 10:01: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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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6 11:5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夏天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烘烤着安静的小镇,长山下了班,走在中心马路上,有些迟疑,不知道应该往左转,还是往右转。十年当中,他第一次犹豫起来。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平生最看不上那些藏着掖着、鬼鬼祟祟的举止。他宠着西边的,众所周知,从相好的那年到现在,十年当中,他从来不避讳,也不遮掩。独在慧英面前,他却往往小心应对着,因为感觉有些亏欠,他对慧英其实有着几分惧怕,毕竟慧英手心里攥着年轻的长山,慧英也是那帮孩子的亲娘。他清楚地知道,没了西边的,他或许会心碎会心痛,但没了慧英,他肯定活不了。他与慧英,就是同枝一气的连理枝,枯了哪头,都没了活路。

想到这里,他远远看了看西边那熟悉的三间黛青色的屋脊,微微叹一口气,径直往莫家院子走来。慧英最近表现出来的虚弱是那么的似曾相识,他潜意识里有些抵触自己,不想去联想岳父当年卧榻病床、油尽灯枯时的奄奄一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心,不很痛,但却让人揪心。

[ 本帖最后由 青衣掩袖 于 2008-2-17 12: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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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6 15: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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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7 10: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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